[文化]中途插播﹣計劃 vs 即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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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HW(曾在歐洲當背包客)
圖/Skylar

在講求準確、效率和紀律的德國人的字典裡,「計劃趕不上變化」並不存在。對他們來說,計劃就是要用來實行,無論有任何變化,都不應影響計劃,計劃本身要包含了對應這種變數的程序。做任何事都要有計劃,這個想法對很多德國年青的背包客來說,旅行應該有點不同。

一次,我們在愛爾蘭偏癖的小鎮作客時,遇到幾個一起旅行的德國年輕人,談起大家的行程,他們說只會在這裏留兩天,隔天便坐飛機回國。我們提醒他們說,隔天是星期天,沒有公共交通工具離開這個小鎮往機場,可能要提早明天就離開。原來他們奉行「沒計劃就是最好的計劃」,昨天遇到本地人,建議他們來這個小鎮,所以他們完全沒有做任何資料搜集就來了。他們不甘心沒玩夠第二天就要離開這裏,但又不能不去趕飛機,所以暫且拋開官方的方法,決定不斷問人以尋找其他可行的方法。結果,讓他們在酒吧中認識到一對開車來這邊玩的夫婦,也是在星期天早上離開這個小鎮往機場,可以載他們一程。當天晚上他們只約好等候的時間和地點,也沒有留電話之類的聯絡,便開始狂歡。還好他們順利地離開小鎮,準時搭到飛機回家。

但這種沒有計劃即興的狀況,在他們回到德國本土過日常生活,便完全不留任何痕跡。受那群年輕人的邀請,我們到了德國作客。一到步他們就問有甚麼計劃、打算做甚麼,我們忍不住問奉行「沒計劃就是最好的計劃」的有趣朋友到哪裡去了。他們苦笑了一下,說,回到德國就只能這樣。我起初無法理解,為甚麼在休假不用上班的時候,他們還是要這樣在意計劃呢?後來受邀到其中一位的長輩家中吃飯,才知道這是文化給他們的制約。我們按計劃準時地出現,其中一位兄弟因為工作上一些小問題,遲到了半分鐘,就被長輩擔心是不是忘記約定或是遇上意外。在吃飯的時候,大家都問我們計劃在這裡留多久,接下來計劃去哪裡,這趟旅程有甚麼目的等等,全都是離不開計劃的話題。原來這種要求準時、按計劃行事的精確度,並不止於工作上,還出現在日常生活之中。

德國社會要求年輕人很早便獨立,高中畢業後必須搬離家中,除非有重大的理由,不然會被整個群體看不起。反觀香港,婚後仍與父母同住的情況也很普遍,甚至被視為有責任感、對原生家庭有承擔。德國人這種要求獨立自主的成長環境,和社會上事事都追求完美及效率的氛圍,令他們普遍對自我的要求很高,生活壓力也很大。不難理解他們為何如此喜歡旅行,而近年更愈來愈多德國年輕人,離開德國到別的地方過著半流浪式的義工/打工換宿/工作假期各種比較隨性的生活。我們很能理解他們這種取向,畢竟,在旅程中的德國人,確實比在德國裡遇到的德國人可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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